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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碣石山里的情愫

  • 【发布时间:2017-07-17 10:09:20】
  • 【来源:□王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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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心里,碣石山真的不仅仅是一座山。随着日月轮回,生命传承,碣石,早已以一种精神的刚性骨架,以一种多层的母性背景,成为一种永恒的思想烙印,成为一种无法具化的深沉文化。
  经历了人生的四十多个春秋冬夏,碣石总是诗意地存在于我的生活中。或淡而疏远,如散文集封面那些意象化的背景色。或质感真实,以冬日妩媚的柿子树枝干、夏日强光下影影绰绰却尖刺个性的荆花等形式,直接对峙我无策的感官,使我在夸张的情绪里轻浮放纵地挑逗灵感。
  生活在碣石山的脚下,我的日子一天天变得开阔、清晰,可谁能用情至深地记下我几十年来心情的曲线?是碣石山,只需神性一笑,她怀抱里的一石、一岭、一坡、一罅;一花,一草,一木,一阶;一泉,一径、一虫,一鸟;一云,一雨,一风、一宇等,就也同样微笑着氲入我的精神世界,且留下一个独属我的思想印证。
  忘不了,那些永远的忘不了,那些永远的再见如初见,那些注入脉管、刻入骨架上的关于碣石山的所有浓重情愫。
  思绪或者回忆,什么时候打开,心湖就什么时候微波潋滟,恰如生命中那一次次的相遇和走过。

                  碣阳湖,那一弯永远诗意的款款柔情

  碣阳湖,是昌黎小城清澈闪亮的眼睛。
  无论阴晴圆缺、和风细雨、雪花曼舞、电闪雷鸣,碣阳湖总文静淡然地依在那,依在雄浑巍峨的碣石山的怀抱,她那轻悄的流动,如傍晚的清风非礼书页,她那细森的喘息,如初春的蓓蕾伸展腰肢,她静静地偎依着碣石山,以恒古不变的清秀面孔和恬淡表情。
  春天,岸边的草儿发了芽萌了绿,她便痴痴地把鱼儿滋润的欢快丰腴起来。夏天,水里的小船载着鼓胀的笑声在湖面的上空发酵,她便痴痴地把浅水里的卵石清洗得光润可爱起来。秋天,碧空深远,碣石含黛,她就把波纹调成古筝的琴弦,且音音含情,律律婉转。冬天,好多头发花白、面部沟壑的人都抖掉沉重的记忆,夹在那些爱情故事甜蜜的年轻人中间,到湖面滑冰,以一种特别的方式亲近童年,她就将自己化作巨大的力量,以承载的方式回应那些满面菊花展开的可爱的微表情。
  我的青春气息,是被碣阳湖岸边那一株株绿茵茵的草儿唤起的。阳光明媚的初夏,恰到好处的阳光和温度,远山、湖水、短发、红背心、胶原蛋白满满的脸庞,自然勾勒出一种花朵般绚丽的青春画幅。绿草、石砌的斜向的坡岸、快乐符号一样的游船、将自己闪烁成诗歌的微波、从山水画中突然走出来的碣石……时隔多年,那细森唯美的记忆,总会突然间逡巡于我的思绪和梦境里,心仿佛被电击,被凸显的青春符号深深地电击。如今,长发替代了短发,平静置换了脸上的激情,我那渐行渐远的青春,隐秘地蛰伏在碣阳湖畔的夏光湖色里,如雨后回响在城市街巷里的蛙鸣,隐约,悠远,却逼真,清晰。
  那些年的那些日子,我曾以这样的方式漫步碣阳湖畔,我的强烈的青春气息,曾醉倒过一片绿茵茵的夏草。
  印象中,女儿那胖乎乎的小手,曾多少次舍不得离开这碣阳湖畔的水。每一次暑假的傍晚,我和她都沿着一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路过一片沙沙响的杨林,踏过十多个被强光晒得滚烫的台阶,来亲近这碣阳湖畔的清水。她微笑的涟漪,总是和手触水波的涟漪同时荡漾出去。我们手挽着手,躲过岸边那些同样痴恋着湖水的大大小小的人们,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返回这头。有了碣阳湖水的临幸,阳光不再强烈,夏日不再燥热。对着这潭清凉温情的湖水,女儿突然从活泼变为文静,她看水、看山的目光突然增加了层次,透过这目光,我似乎窥视到了她十多年后的某个神秘表情。
  时光流逝,日子一去不返。
  碣阳湖畔的人们换了一代又一代。
  不变的是人们脸上同样幸福的表情。
  不变的是碣阳湖水那同样款款的柔情。
  不变的是碣石山峰那永远雄浑的背影。
  我相信,碣石子女,微笑的表情会越发清晰。我也相信,碣石山脉,多层的景深会越发靓丽。

               五峰山,那一抹热烈而深情的红色

  种种颜色里,唯有红色最接近于生命的色彩。
  种种生命里,唯有无私最易让人体会到深情。
  无论是春花烂漫、徘徊在小区的花海里,还是晚风吹拂、沉浸在阅读的世界里。或者坐在办公桌前,或者躺在卧室里,从身体以北,那个碣石山的方向,总有一种温暖的红色在照应着我,默默地安慰着我,陪伴着我,激励着我。
  每年五四前后,从五峰总会刮来一阵素洁的清风。鲜花与朝拜,登临与宣誓,会让那尊屹立于苍松翠柏间的汉白玉雕像显得更加肃穆与庄严。深邃的目光,宽阔的前额,挺拔的身躯,在影射着我们目光的同时,更让我们的精神踏上一段闪亮的红色旅程。是的,在五峰的每个石阶每株翠柏每棵小草每朵春花里,在它们的一呼一吸一蹙一颦间,都发酵着一种沾染着生命气息的红色呼吸。无论是行走,还是驻足,无论是仰视,还是盘坐,总会有某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某个方向传来,这声音时而被松涛传递,时而携清水而聚,时而以叶为舟在空中涤荡,时而以径为媒向四面发散,历史的雄浑是那窸窣声响的潜在背景,满腔的热血是那窸窣声响的遥远化身。几百多年前的情景,无法还原,却可以记载。某些眼神,某些脚步,某段旅程,某些激动昂扬的心跳,某些忧国忧民的心声,某篇论著,某页美文,虽已暗沉为固态的历史,却以某种闪亮的核的形式让“五峰”二字响亮、鲜艳,让这里的某棵松、某条路、某些声音成为一种传递着历史声音的珍贵留存。时光荏苒,大钊与五峰已紧密连接成一个显性的历史文化符号,让一颗热血的心、一份爱国的情在这俊山绿树、朗空白日间尽情铺展、肆意蔓延。
  昌黎的五峰,记录了一个生动、丰满、立体的大钊先生,更让大钊精神以一方物质的平台最直观真实地表现出来。虽然时光一次次地染黄落叶,可碣石山下那片濡染着伟人情怀的土地却永远激情如初,鲜活如初。
  他,有着坚挺的精神骨架,可以为了中国革命大业勇于献身;他,有着文人的风骚雅趣,在五峰山水间放浪形骸,尽展才情,以笔尖为口,倾吐出对祖国大美山水的无限赞美和无比痴迷;他,有着亲民的质朴,以一瓢饮一碗米为凭,和守祠老人之间铺展开一段真情挚暖的友谊,成为五峰脚下永恒的美谈。
  时常在春光烂漫的时节去五峰。走在悠悠山路里,光线透过繁茂的丛林,照在我汗涔涔的脸上,累了,倚一块巨石,渴了,掬一抹山泉。身处五峰,那淡云、远山、翠柏、幽径突然间显现出来的某个神情,总像是文献记载中某段文字的突然复活,在这种亦真亦幻的感觉中邂逅大钊先生的音容笑貌,前世今生,继而思绪划入某种深沉而坚硬的悠远,是不是走大钊路的另一种神秘方式呢。
  那各色的山花,一定会在每一个游人的心里热烈成火,继而合着那充满热血的心、那深邃睿智的眼神,一起律动,律动,直到泪眼朦胧,心房如洗。
  接下来,那清丽的诗句会蝴蝶一样钻入一个又一个游人的心房,“是美的自然,是自然的美”、“茫茫渤海,一览无既。逢春则梨杏桃李之华,灿烂满山;入秋则果实累累,香馥扑鼻;余如松风泉石,皆足涤人尘襟。”……
  哦,五峰,我痴迷而骄傲的红色五峰。
  你那大写的热烈的红字,是盛开在碣石大地最艳丽的花朵,这花朵四季不败,笑对寒风冷雨,以特有的筋骨,守护着碣石的日日夜夜。

                  我轻轻地走近碣石,又轻轻地走开

  碣石丰富深沉,碣石风情无限。在静静地行走与轻悄悄的思绪中,水岩,打开了神秘碣石的另一幅精致表情。
  初春,矗立于水岩之上,环视四周,但见碣石之怀,万物复苏,山花蕴蕊,草木怀春。深黛色的山峦,下匿逶迤山路、通幽曲径、苏醒山泉、呓语碣阳;中氤新鲜空气、流翠清风、情悦鸟鸣、温软林涛;上接明艳蓝天、如雪云朵、影幻仙风。万物泛着绿意,哪怕是一石一阶,都被这首浓浓的春曲唤出了一层浅浅的绿意。千音都含着情,暮鼓、梵音、山泉、鸟语、窸窣的步子、低低的吟诵,都让人春心律动,目光闪亮。大气高贵的玉兰花,紫的粉的,一开就是一树,花开的姿势似昂头,似放歌,似吹着喇叭奏着小曲,让虔诚的水岩陡增了一种生命的爆发力。无数的野花,或滋衍在山崖间,或浸润在泉水里,或点缀在山坡上,或拥揽着一株松,或抚慰着一片草,或拦截着一段岭。真的是山花烂漫迷人眼,真的是千姿百媚惹人醉。
  水岩景美,然而来水岩游历,却不只是为了赏阅这片自然美景,更是为了求得一份心灵的慰藉。
  曾于一个闲散的冬日入山、近寺。那边是拾柴老人下山的脚步,这边是种花农人相互的攀谈。尽管是上午九点,依然有炊烟在小屋上空缭绕。冬日碣石,把周末的闲散发挥到极致。石阶延伸之处,那些紧闭的栅栏与门楣,让人联想到的是舍内主人的酣睡。于此景此境之中,狗也显得优雅起来,它们虽一大早醒来,却只是来来回回地在院内深巷里走,见了生人也不喊叫。
  失去了绿叶和红果,碣石的语言体系,就自然减少了感叹和抒情,剩下的,就只是朴实的陈述了。山中,一棵树,一根枝,一片落叶,一枚干果,一尾枯草,几级石阶,几间瓦房,几条小径,几个农人支起的护花暖棚,几许纯情少女脸上的微笑,连同沿巷摆卖的灵芝、盆花、胡桃、柿子、山楂、苹果、小玉饰挂件等,它们都是冬日大自然的语言体系,都是碣石山的诗意表达。
  在这漫山的隐晦色调中,柿子树是唯一一个让我想到用性感的字眼来形容的事物。冬日山风劲烈,可柿子树却是周身光滑的,连同它们妩媚的枝桠,会让人想到蛇,活的蛇,在金光闪闪中肆意舞动的蛇。乍一看,山枣树比柿子树的年龄要小,且小得多。你看,天气那么冷了,山里的人也少了,它却依然把成对成串的果实挂在枝头炫耀。山枣树从不会端庄地站着,它们或斜倚,或侧歪,或在某些树隙中探头,或想方设法地挡着人们踩出的小路,你想忽视它不理它了,它却偏偏将一对果子敲打在你的头顶,让你忍不住擦拭一下果子上的白霜,塞入嘴里细细品咂,可是,当果子甜甜的味道深入味蕾让你喜爱时,一股青涩的滋味又开始在你的嘴里蔓延,你不禁嫣然一笑道:真是个调皮的孩子。还有一种我自称为玻璃树的树种,在冬天,玻璃树叶的黄是正宗的黄色,这黄色一簇簇,一抹抹,一点点,在山崖,在峭壁,在坡岸,不再隐匿,不被遮挡,直白而热烈,大胆而泼辣。我曾长时间凝视过一片玻璃叶片,在它艳丽的色彩背后,我真实地感觉到了它的死亡。这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死亡,是一种将活的意义做了无限延伸的死亡。
  即便是冬日的碣石山,也照样给人带来一种妩媚的热烈,带来一种别样的风韵。此时,从水岩寺中袅娜出缕缕青烟,继而联想到脱俗隐世的僧人的一瞥目光,联想到我今生无法触及到的某些别样人生,在冬日的清风里,这些思绪如薄烟一般缭绕着、盘旋着,它们与碣石的某些山峰交错盘旋,与山岭的某片云丝缠绕眷恋,成为我与自然的另一神交,成为我对碣石的另一种暗语。
  之后,我轻轻地离开碣石,离开碣石环抱的水岩,不携走一丝清风,不惊扰一片白云的,与我相随的,只是嘴角上扬时绽放的美丽弧度,只是和恢弘碣石一样舒朗明润的胸怀。
  于我,碣石山是一本终生无法参透的典籍,她时而厚重神秘、幽深绵长,时而明艳光亮、斑斓夺目。关于她的故事数不胜数,令我读到沉醉痴迷。一次次地,我喜欢像这样,以细细森森的文字为手臂,抚摸她的温暖皮肤,摩挲她的深沉皱纹,或者在一个个臆想她的表情里醒来醉去、醉去醒来。
  是的,我爱碣石这片美丽的大地,她是我今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厚土,以一朵俏皮紫花的形式偎依在碣石山的怀抱里,共沐春风,同吟春色,秉承着日月之精华让发达的根系深扎于碣石大地,是我梦里歌里永恒的夙愿。
  祝福碣石,幸福和美,生机盎然,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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