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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葡萄和世界对话的人(二)

  • 【发布时间:2017-07-17 10:05:42】
  • 【来源:□阎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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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葡萄酒把耿学刚吓了一大跳,他赶忙给医院的朋友打电话:坛子里的酒水深紫色,怎么从你那东西过了一下就变成白色了?待朋友赶到耿家,才明白那颜色是被过滤没了。耿学刚迷信医用的东西质量过硬,他用每个四百二十元的价格,买了二十个输液瓶子装酒。葡萄酒装瓶不久,一位江苏客商告诉他,那瓶子是他们出口加拿大的,到岸价每个六十元,回销竟变成了四百二十……医院的朋友说输液瓶子不用洗,装上药液就可以往动脉里输,就是这句‘装上药液就可以往动脉里输’的话,让耿学刚买了八千多块钱的输液瓶子。

  耿学刚把葡萄酒装到输液瓶子里,直奔天津去找修德仁。修德仁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耿学刚就成了“农民酿酒师了!”他连忙约来几位懂点葡萄酒的朋友,要求他们品尝后必须说实话。耿学刚的“干红”有香气!不等朋友们的评价,修德仁呷着葡萄酒,便迫不及待地下起了结论:滋味比某某葡萄酒好呵!

  修德仁嘴里的某某葡萄酒,是家风头正健的工厂出品的葡萄酒。修德仁是葡萄界的长者,他声言懂葡萄但不懂如何用葡萄酿酒,只是品尝多了,才明白一点滋味的优长短劣。耿学刚想让他介绍个酿酒师傅,修德仁严肃起来:认师拜师是讲缘份的事,你先找找看,找不到我再帮你想办法,不过,现在那些大酒厂的酿酒师,我觉得他们对葡萄的认识,不适合酒庄酿酒呵。修德仁建议耿学刚,先找有葡萄园的酿酒师学习,然后再把国外那些酒庄的酿酒设备搞明白,上一套那样的设备……

  耿庄的堂弟堂妹反对耿学刚酿酒:生活已经这么好了,守住富裕就行了,再干东干西那可就是瞎折腾了……那时的昌黎,酿酒葡萄已经卖到五块钱一斤,有的酿酒葡萄已经亩产四五千斤,最多的一亩收了七千斤……

  中国的红酒市场,仿佛一夜之间就蓬勃起来了,投资干红葡萄酒一时也成了时尚。昌黎有个“葡萄县长”陈才,这位大力提倡种植酒葡萄、为昌黎酿酒葡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农业”,和同事们努力数年,终于让昌黎发展成国内大型酿酒葡萄的原料基地。但国内遍地开花的葡萄酒厂,争先恐后不可理喻地到昌黎抢购原料,相信是这位老农业完全没有想到的。厂家峰涌而上抢购原料,价格扶摇直上一飞冲天。萝卜快了不洗泥,虽然葡萄质量已被抛到了脑后,但酒厂仍然喊出了不可思议的收购价。按照酿造红酒的要求,葡萄产量以亩产一千五到两千斤为好,倘若亩产四五千斤,葡萄自身的营养成份就被“摊薄”了,不论是葡萄皮还是葡萄汁的质量都会大幅“贬值”。种植酿酒葡萄的农民,在突然而致的“抢购”中幸福懵了,他们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和美好……

  德仁等葡萄界的前辈,每次和耿学刚见面,都会强调亩产限量对葡萄质量的重要性,闻着自家葡萄酒的馥郁芳香,刹那间耿学刚明白了修德仁的话……那年秋天,已经拥有了八十亩酒葡萄地的耿学刚,对酿酒葡萄价格的疯涨似乎无动于衷,酿酒葡萄收购价格高涨的时候,一根葡萄枝条都能卖上一块钱,耿学刚卖掉八十亩地上的葡萄,转身便去寻找酿酒师了。
  没能在家乡找到帮助他破解酿酒秘密的师傅,不久有位亲戚给耿学刚介绍了一家石家庄的葡萄酒厂,说那酒厂既能在葡萄园观光又能酿酒,他已经通过派出所的朋友联系上了酿酒师……
  到了石家庄,耿学刚立刻跟随亲戚的警察朋友赶到了酒厂。那位牵线的警察,根据耿学刚的自我介绍把情况报了过去:想要学酿酒的叫耿学刚,家在昌黎祖辈种葡萄,美国红提是他引进昌黎的,也是昌黎第一个干恒温库的,前段时间在家酿酒差点把命丢了因此非常想拜师……不久传回来酿酒师的话:酿酒时间不能见客,忙完了工作再说……
  牵线的警察先自走了,留在门卫室的耿学刚满心欢喜,马上可以拜师了,拜了师学过酿酒,回头就可以谋划自己的酒庄了。耿学刚一直等到中午,酿酒师傅也没有出现,耿学刚没敢吃饭,将近下午两点他给门卫递上烟,请他帮助联系一下酿酒师。门卫跑回来告诉他酿酒师傅睡觉去了,酿酒师傅睡觉谁也不敢打扰呵。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多,肚子咕咕叫的耿学刚,不得已又请门卫去了一趟,结果门卫回来他便直了眼:酿酒师已经下班回家了,而且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工作,酿酒师傅不来了。
  酿酒师跑了!耿学刚想不明白酿酒师为什么要跑,在街头沮丧地走了几个小时,耿学刚给邯郸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认识石家庄酿葡萄酒的师傅。那朋友说西北葡萄酒学院正在招生,为什么不到葡萄酒学院找老师呢?他还想过去看一看呢。耿学刚说你在家等我,他放下电话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耿学刚朋友说的西北葡萄酒学院,就是成立于1994年春天的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葡萄酒学院,这是中国第一所开展葡萄酒教育的专业院校。啊,葡萄酒学院……
  葡萄酒学院的时光转瞬即逝,耿学刚回到十里铺,感觉天地都变的宽广起来。在葡萄酒学院,他已经听很多老师谈过地球那边的酒庄经济,坐在返家的火车上,耿学刚迫不及待地开始构想自己的酒堡了。听说耿学刚要干酒堡,那些靠种酒葡萄挣了钱的乡亲,众口一词地劝起他来:那八十亩酿酒葡萄还不够你干?本来你就比别人会侍候葡萄,一亩地整个四五千斤一年就是上百万,还整酒堡干啥呀?
  那年初秋,距收获酿酒葡萄还有两个多月,耿学刚的酒堡落成了。耿学刚在酒堡装了八个发酵罐,一台除梗破碎机;他花一万九千元卖了台意大利的微型真空泵。酒葡萄完成发酵变成酒浆入桶后,耿学刚每天观察着陈酿期内葡萄酒的变化,似乎连灵魂都安静下来。那时酒堡之外风云突变,酒葡萄的价格一落千丈,而且有行无市根本就卖不出去,天南海北的收购商也没了踪影……葡萄卖不出去的结果就是悉数烂掉血本无归呵……那年秋天,昌黎县委县政府在突发的危机面前,为了保证农民的利益,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难以想像的困难……
  那些对耿学刚建酒堡说三道四的亲友们,这时再看酒堡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自种自采自酿自销的酒堡,无所谓收购也无所谓葡萄的价格变化呀。
  国内葡萄界的长者们惦记着耿学刚,也在竭尽所能地帮助着耿学刚,2002年秋天,有个赴欧的葡萄酒考察团,考察团几乎囊括了葡萄界的“大人物”,“大人物”们为耿学刚争取了一个自费考察的指标。那时耿学刚已是秦皇岛碣石葡萄协会的会长了,做为果农的“牵头人”,他想看看地球那边的人们,是如何利用葡萄富裕生活的……
  在飞赴法国的航班上,那些耿学刚当年曾经“骄傲过的知识”,被葡萄界的“大人物”们无情的修正了:波尔多北纬四十四度五,和昌黎差着五六个纬度呢;世界上著名的葡萄庄园,散落在北纬二十度到北纬五十二度之间……飞机降落巴黎,考察团即刻搭乘火车奔赴波尔多。从巴黎到波尔多两个小时一班飞机,有人抱怨坐火车太慢,耿学刚说天上闻不着葡萄酒的滋味呵,他这一句话,说笑了全团的人……
  考察团的“大人物”,把法兰西的车厢变成了葡萄酒讲堂:他们用说书般的口吻,讲述着由糖份水份、维生素有机酸和钙钠镁钾等微量元素,以及多酚和芳草混合物构成的葡萄酒,如何演绎了法国人的浪漫历史;那包含着花香果香酸甜甘醇的葡萄酒,如何迷醉了老欧洲……当纪龙德河出现在车窗外,同行的专家告诉耿学刚,世界闻名的酒庄,就在窗外那些欧式建筑里时,他生怕错过了什么,一时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位于法国西南部的波尔多,由纪龙德河与多尔多涅河、以及由两河汇流而成的吉伦特河冲积而成,波尔多的名字里含有水岸的意思。每到一家酒庄,耿学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庄园里种植的葡萄品种;只要走进酒庄的葡萄地,他一定要摘下几粒葡萄放到嘴里。参观的酒庄越多耿学刚越兴奋:波尔多的酒庄,主要就是那么几款酿酒葡萄呵:赤霞珠、品丽珠、美乐和小维铎,他耿学刚的葡萄园也种着这些酒葡萄,而他种的赤霞珠、皮肉的滋味几乎与这里一样……
  波尔多的酒庄主人们,绝不保守十分自信,自信的几乎是有问必答,但他们对耿学刚,却给予了十分不一般的“优待”,百塔耶尔酒庄的主人说:来我这里的中国人,你是唯一的摘下葡萄连皮吃的客人,耿先生懂葡萄呵……耿学刚也不谦虚,开口就问百塔耶尔酒庄的葡萄酒高贵在什么地方?酒庄主人摇头:我还从未遇到过这么直接发问的先生,不过,耿先生有资格问……
  酒庄的男主人告诉耿学刚:百塔耶尔酒庄在纪龙德河左岸,左岸大部分是肥沃砂质冲积土壤,不象右岸的土壤那么适宜种葡萄。但左岸临近河边的这些低矮丘陵,也包括我们酒庄的所在地方,却是高级酿酒葡萄最需要的贫脊砾石地,这种砾石土壤容易让葡萄扎根、容易储存热能又容易排水,而且反射光线的效果极佳。男主人说:波尔多的名贵葡萄酒,几乎都离不开赤霞珠,晚熟的赤霞珠如果不是种在砾石土壤上,就不可能成熟到最完美。男主人要求翻译一定把他下面的话准确表述出来:因为这片砾石土壤,我们的赤霞珠葡萄才能够产生世界上最醇厚的香气。看着耿学刚频频点头,男主人神情诡秘的说,他的幸福就是和自己种的葡萄在一起,而只有当他把自己的幸福感传导给葡萄,那葡萄才会丰美圆熟……当男主人说:那酿酒葡萄的枝蔓上,缀挂的就是他的葡萄酒时,耿学刚终于明白了那份酒农的诡秘……
  从种植着大片赤霞珠的左岸,到盛产美乐和品丽珠的右岸;从梅多克产区到格拉夫产区;从圣达美隆到宝物隆,耿学刚仔细观察着每一家酒庄的地下酒窖……耿学刚询问着每家酒庄的种植面积种植密度和平均产量……询问着葡萄酒的年产量,酒庄的储存潜力……最后他一定要了解酒庄的酿酒方法。询问,反复询问,成了耿学刚法兰西之行的主要内容。
  拉菲是款在中国颇负盛名的葡萄酒,出品拉菲酒的拉菲堡,和塔耶尔酒庄一样坐落在纪龙德河左岸。酒堡的主人告诉耿学刚:拉菲葡萄酒用不锈钢发酵桶发酵,浸皮时间根据发酵情况最低十八天,最长不超过二十五天;随后在没使用过的新橡木桶中熟成一年半到二十个月,然后再用传统的方法澄清但从不过滤。耿学刚问为什么不过滤,回答是波尔多地区不过滤的葡萄酒俱多,但所谓过滤也只是稍加澄清而已。酒堡的主人说:你若拥有自己的酒庄,迟早会明白为什么这样……
  耿学刚在波尔多犹如上了一场大课,但最重要的收获是法国人认可了他的观点:波尔多和昌黎的葡萄有相同也有不同,这里的葡萄酒是波尔多风味,我耿氏酒堡的葡萄酒,追求的是昌黎风味。耿学刚的话得到了东道主的掌声……国内不少葡萄产区,喜欢将自己冠名东方波尔多、中国的波尔多……甚至有的说自己和波尔多在同一条纬度线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知……
  从欧洲回来,耿学刚重新规划了耿氏酒堡的未来,欧洲之行让他相信,追求葡萄酒的昌黎风味,将是耿氏酒堡永远的目标。这一年因为价格的暴跌,人们对酿酒葡萄患得患失的心态益发严重了,当天空和大地在患得患失中沉静下来,渐渐有人悟出了耿学刚的不简单,而耿学刚欧洲之行的感受,则成了乡邻和朋友们的主要话题。
  一直追随着耿学刚脚步的齐俊杰,对耿学刚讲述的法国酒庄几乎入了迷,追随耿学刚的步伐十多年,齐俊杰从来没有失望过:九五年他跟着耿学刚种了三亩红提葡萄,当年红提的枝条就让他挣了一万多,第二年接着又赚了九万……耿学刚头一年搞恒温库,转年他家那九十个立方的恒温库,又让齐俊杰挣了两万多。对耿学刚深信不疑的齐俊杰,那天晚上在大沙河边冲着耿学刚说:我也干酒堡吧……
  熟悉十里铺每一块地的耿学刚,一直说齐俊杰家凤凰山上的那块地,若是种酒葡萄肯定能收获糖度最高的果实,他早就想鼓动齐俊杰干酒堡了:干酒堡,好呵,我今天来就是劝你干酒堡的。耿学刚说你家凤凰山上那块地,接近拉菲堡的地形,人家那酒窖设计的太讲究了,你要干就干一个拉菲堡的地下酒窖吧。耿学刚说:酒堡就叫齐氏酒堡,做不出风味独特的葡萄酒怪咱们水平不够,但要掺杂什假,那就是败坏门风对不起祖宗……
  耿氏酒堡成了葡萄酒界的新星,在为耿学刚高兴的人里,自然少不了张树仁。那天昌黎有一个农业现场会,张树仁早早出发来到耿氏酒堡,他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最后在那台意大利的微型真空灌装机前停下了脚步:学刚,演示一下让咱开开眼吧。耿学刚边点头边穿上工装,他将一条食品级的硅胶管接到机器侧面,再把硅胶管的另一端插入酒里,接着将酒瓶放到机器前端带弹簧的出口,把弹簧咀接入瓶口……那弹簧下边的锥形塞子自动将瓶口密封,随后酒浆流入酒瓶再进入旁边的杯子;底座的真空泵抽净空气,随后又把酒浆负压吸到酒瓶里……耿学刚看着酒瓶灌满后,多余的酒浆又顺着透明的胶管流回杯子:张书记,这是为了保证灌装的绝氧和定量……张树仁满口赞美,直把耿学刚说到不好意思:张书记,我这酒堡,可是听了你的话呵……
  听了我的话?张树仁说:我跟所有种酒葡萄的,都是这样说呵……耿学刚和张树仁,相视一阵大笑……
  位于北纬39度23分———39度47分之间的昌黎,历史悠久传说纷杂,“花果之乡”的美名大清朝便已传扬四方了。昌黎北枕碣石群峰、东临浩荡渤海,西面与南面有滦河曲折萦绕,昌黎的十个镇六个乡,四百四十六个行政村的五十四万多人口,便座落在这山、海、河之间……
  清中叶时流传的花果之乡美名,主要指的就是凤凰山的葡萄,三百多年前,凤凰山便已成为花果之乡的象征。簇拥着凤凰山的十里铺乡,除了美名在外,遍布全乡的丘陵、褐土、棕壤和砾石土壤,从未给这片土地上的男女老少提供过持久的美好生活。农业变革让酒葡萄和十里铺不期而遇,也使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的耿学刚应运而生……
  耿氏酒堡先前叫过几天学刚酒堡,当耿学刚洞透了葡萄酒的奥秘,市面上不绝如缕的掺杂什假情况,令他决心改名耿氏酒堡:耿学刚就是一个想法,押上自家的姓氏,保证酒堡葡萄酒的质量……
  共和国的历史上还没有农民酒堡的记录,酒堡落成后纷致沓来的新鲜事,突然让耿学刚不知如何应对了:种酒葡萄是农业行为,酿酒归口工业卖酒则属于商业,建酒堡还需要补办立项审批……
  耿氏酒堡甫一问世,便与旧有的规则发生了强烈冲撞:审批立项、特许专卖、经营场所……满脑子葡萄和葡萄酒的耿学刚,根本就听不懂这些字眼背后的“城墙”,耿学刚坚韧地寻找着一切为酒堡创造合理突围的机会。令耿学刚意想不到的是,旧有规则让他无数次陷入绝望,耿氏酒堡却在天南地北的游人中间获得了一片生机:那些领略过欧洲老世界葡萄酒、美澳新世界葡萄酒的客人们,在耿氏酒堡的酒杯里,闻到了熟悉而美妙的香气……昌黎凤凰山下有座自种自酿的耿氏酒堡,南来北往的口口相传,让耿氏酒堡的名声迅速传播到了葡萄酒爱好者的耳中。没有手续的耿氏酒堡,以其纯正的风味吸引了大批喜爱者……
  2003年夏天,河北省农委主任和分管农业的省委副书记,寻着第一座农民家庭酒堡的名声来到了耿氏酒堡,省委副书记对家庭葡萄酒堡的出现十分兴奋,认为是种特色值得大力推广,对于酒堡遇到的问题,省委副书记也有鲜明的态度:旧有的政策不能阻碍新兴产业的发展……针对耿氏酒堡面临的困境,省委副书记丢下一句重话:政策可以改。
  副书记走后不久,省委书记也到耿氏酒堡调研来了,他和耿学刚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显然,耿氏酒堡遇到的难题刺痛了省委书记,离开酒堡他便做出明确严谨的批示:耿氏酒堡已经开始生产并有小量出售,但确没有经营许可证,这类许可证由谁来管,建议责成主管部门办理,如何在加强监管的前提下,适当支持这种小酒堡,值得研究,法国、瑞士、奥地利有很多这种家庭作坊式的酒堡。我倾向加强监督和管理(主要是防止假冒伪劣)的条件下,可给予积极扶持,“堵”不如“疏”。
  省委书记批示之后,耿氏酒堡的问题获得了高度重视,省长、常务副省长、副省长和省委组织部长相继表态,强调发展是第一要务,指出加强质量监督和管理中的类似问题,都应以此精神为指导。河北省生产许可证办公室,不久便下发了酒类产品换发许可证实施细则的补充规定。
  耿氏酒堡问世在变革时期,它顺理成章地迎来了自己的时代,手续齐全的耿氏酒堡如虎添翼:北京、天津、沈阳、哈尔滨,包括广东都相继发来了订单。耿氏酒堡接到的最大订单是一百三十吨,耿学刚十分不好意思的拒绝了,他的葡萄园只有八十亩酿酒葡萄,全年出产十来万斤葡萄五万多斤酒……
  耿氏酒堡有了合法身份,可以堂堂正正的卖酒参加葡萄酒类的活动了,关心耿氏酒堡的葡萄专业人士,第一个反应就是鼓励耿学刚参加国际国内的葡萄酒评比……

  那年笔者去摩尔多瓦,在土航的波音客机上,读到欧洲人在黄沙沉埋的于阗废墟,发现了一堆千年前的红葡萄干……这段文字,不仅让我触电般想起了耿学刚那葡萄永远不烂的梦想……同时也想起身下或许正是那埋藏了红葡萄干的古西域,一念闪过,我的西行之旅便在历史与现实之间飘浮起来:目的地是凭仗葡萄立国的摩尔多瓦,身下则乃汉唐眼中的西域,脑海里全然家乡的耿氏酒堡……而我曾经掩卷之后的怀疑,再次横亘眼前:当年唐太宗决心平定高昌,破解西域的葡萄酒酿造秘密,恐怕是策动了青年天子的主要原因吧。大唐一鼓而下高昌,物事人事史皆曰掠,惟对西域的酿酒师优待有加,谓之太宗将其引入宫中,一个“引”字,足可引人暇想无限了。
  大唐天子将大唐天下抛置脑后,九五至尊拉着重臣魏征开始学习酿造葡萄酒,于是便留下了酃渌胜兰生,翠涛过玉薤的诗句。看官可知这两句的意思,那是说汉武帝的百味酒兰生、隋炀帝的御用酒玉薤,都不如魏征酿的两款葡萄酒呵。一代名相不再政治、不再思想、不再文学、不再史学、不再直言进谏,而是酿了一款葡萄酒,接着又酿一款葡萄酒……葡萄从信奉伊斯兰的地方传入虔诚基督的地区,没有征伐,没有刀枪剑戟,在不失相互尊严的境况下,葡萄和葡萄酒分别改变了对方的生活。耶稣说面包是他的肉,葡萄酒是他的血,啊,饮用葡萄酒的人呵,上帝与你同在……
  笔者在前往古拜占庭的航班上感慨不断,所以多年之后采访耿氏酒堡时,得知清末民初有几个洋人在西山场盖了座天主教堂,并且用西方的技术酿造葡萄酒时,笔者丝毫没有惊讶。
  曾经为拜师酿酒发过不少愁的耿学刚,如今三天两头“被迫”接待找上门的酿酒师了。有天酒堡来了位背着手问东问西的老者,品过三款酒后说要见见堡主,与老者同来的年轻人称他李老,向耿学刚的老伴介绍说李老是研究酿酒的院士……
  耿学刚没能见到院士,他正在陪着葡萄博士雷志强给乡亲们讲课呢。回望自己的葡萄人生,葡萄界的那些老师们,时时刻刻都叫耿学刚感念不已:为了推广让农民们致富的恒温库,李喜宏博士穿着凉鞋离家,回到津门已经寒冬了;当年建恒温库,保鲜中心派来几个年轻的专家,过了十几天耿学刚才知道,那些一直不吸烟的青年专家,原来是被修德仁李喜宏强迫忌了烟,目的是防止农民兄弟给他们买烟破费。恒温库落成后,为了及时处理可能出现的问题,保鲜中心给耿家装了专门电话,这部专门电话,成了解决果农突发困难的热线。有一次保鲜中心的专家正在耿庄,半夜一位青龙的农民打来电话,焦急地告说他家的冷库不工作了。专家们爬起来就走,结果在夜色中,那大发车开到了沟里……万幸,青年专家们捡回了一条命……耿学刚感激那些老师们,他自己掏钱请专家给乡亲们讲课,“履行”葡萄会长的“神圣职责”。专家们的葡萄课,从最初没人听到听众挤满课堂,再到乡亲们争相请到自己家里去吃饭……葡萄学会请来的专家,成了十里铺最欢迎的人。
  耿学刚仍旧四处拜访优秀的酿酒师。话题从葡萄酒色泽的自然悦目,口感的细腻舒顺、酒体的丰满完整、到果香的纯正浓郁优雅和谐……那些关心着耿学刚的葡萄界的长者、葡萄酒博士、酿酒专业教授,每到耿氏酒堡,必会对耿学刚酿的葡萄酒品头论足说三道四。在一波又一波的赞美声中,耿学刚的“躺功”发挥“功力”了:那些赞美,参照的是国内大品牌呀,而国内大品牌都是年产数万吨的工厂酒……耿学刚突然顿悟,大家引导他追求的色泽澄清自然悦目、口感细腻舒顺果香纯正浓郁、包括酒体丰满回味绵长优雅和谐诸香协调,都是对工厂酒的一致性要求呵……
  每每闲下身心,除了偶尔练习书法,耿学刚脑海里出现最多的就是波尔多:拉菲的酿制配方是百分之八十到九十五的赤霞珠葡萄、百分之五到二十的美乐葡萄、百分之零到五的品丽珠葡萄和小维铎葡萄,其中百分比的差别,来自于酿酒师对葡萄年份葡萄质量和自身风格的理解……而拉菲堡副牌酒是按百分之七十的赤霞珠葡萄、和百分之三十的美乐葡萄配比,其中的微小变化,酿酒师将依据正牌酒的生产数量而确定变化幅度;所谓幅度,就是拉菲堡酒庄的葡萄产量。拉菲堡葡萄园是梅多克的一道风景,它最好的葡萄用于正牌酒拉图堡,次一级的葡萄生产副牌酒,包括使用那些从正牌酒原料中挑出来的达不到极好的葡萄;年轻葡萄树出产的葡萄用于酿制副牌,品质再差的葡萄生产三牌酒。
  圣祖利安出品的雄狮庄葡萄酒,原料是百分之六十五的赤霞珠葡萄和百分之十九的美乐葡萄、再加上百分之十三的品丽珠葡萄和百分之三的小维铎葡萄,它的正牌酒产量少于副牌酒,除了葡萄的质量,正牌酒和副牌酒的配方不变。右岸瓦伦德罗堡葡萄酒,原料是百分之七十的美乐葡萄和百分之三十的品丽珠葡萄,它正牌酒的产量高于副牌酒,原因是酿酒师侍候的葡萄质量极其稳定,淘汰下来用于生产副牌酒的葡萄没有那么多。
  昌黎有多少酿酒葡萄的品种,耿学刚心里有数,2007年收获的季节到来之前,耿学刚带着测糖仪,关心起耿氏葡萄园里没有的酿酒葡萄来,随后他在最好的收获时间用最贵的价钱,买下了自己园子里没有的那批酿酒葡萄。耿学刚一下子存了七种酒葡萄的酒浆,再加上他自己葡萄园里的赤霞珠葡萄、美乐葡萄和品丽珠葡萄,整个秋天和初冬,耿学刚都“陶醉”在酒堡里,他用那十个葡萄品种的酒浆,开始了滋味别样的调酒日子。
  那时耿学刚的女儿耿涛和儿子耿智都十八九岁了,两位在葡萄园长大的孩子,对葡萄滋味有着高度的敏感。耿氏酒堡酿的每一批酒,包括其后耿学刚的所有作品,耿涛耿智都是最早的品尝人。耿学刚也特别再意女儿和儿子的评价,他说耿氏酒堡的秘密之一,就是尊重女儿和儿子的味觉。至于那些多年之后才能荡射出风味的葡萄酒,他相信未来儿子女儿会给父亲一个专业的评价;女儿和儿子对清新、甘美、流畅的品尝感觉,是耿氏酒堡所有葡萄酒的基调……
  河北省委五位常委为耿氏酒堡批示的第二年夏天,一位在省委工作的同志来到耿氏酒堡,他对酒堡模样依旧,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十分吃惊:耿学刚,省委领导这么关心的实体,全省除了耿氏酒堡没有第二个,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呵?耿学刚听不明白,忙问那应该有什么变化呵?来人说怎么也得再搞一千亩地,市里县里批笔钱把酒堡重新搞一搞,然后再把省委领导请过来……耿学刚拦住了对方的话,他说这百十来亩葡萄园足够了,我耿学刚追求百年不追求百强,能用自己种的好葡萄,酿出昌黎风味的好葡萄酒,我就满足了。
  自从在酿造葡萄酒的世界里奥游,耿学刚最高兴的事情,就是齐俊杰和龙敬泰也加入了堡主的队伍。耿氏酒堡问世之后,凤凰山下的十里铺,已经耸立起几十家农民家庭酒堡,齐俊杰和龙敬泰的“酒堡”,其独特堪称十里铺的风景。齐俊杰的齐氏酒堡,地下酒窖虽是依照拉菲的模样建造,核心却是耿氏酒堡的翻版:耿学刚种什么葡萄齐俊杰就种什么葡萄,耿学刚怎么酿酒他就怎么酿酒;耿学刚认为齐家的地块适合建拉菲式的地下酒窖,齐俊杰想都没想就听从了耿学刚的主意。齐氏酒堡最初两年的酿酒,完全是耿学刚和女儿耿涛操刀,耿涛也和父亲一样,人来没有拒绝过任何需要帮忙的乡亲,这位朴素的十里铺姑娘,以其聪慧热情赢得了乡亲们的喜欢,刚刚三十岁,就已经成为市党代会的党代表,和县政协委员。话语不多的龙敬泰,则是把自家的恒温库,改造成了别致的车库酒窖,他每年只酿两吨白兰地,十年间没有卖过一瓶酒。龙敬泰说二十年后他要让世界看看,昌黎的葡萄到底能酿出多么美妙的葡萄酒。
  耿氏酒堡的葡萄酒名声大震,有人从广东飞过来,要高价请耿学刚仿酿一批拉菲葡萄酒,他甩过来的条件是每瓶三百元一次定两万瓶……对方相信凭借耿氏酒堡的能力,几个星期耿学刚就可以酿出两万瓶仿拉菲,同时他也相信自己的开价不低……耿学刚开口表态,那人立刻便知道走错门了,耿学刚说他的孙子叫酒宝,全家已经决定酒宝将来接班葡萄酒,为了孙子他不能沾一滴假酒。耿学刚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做对不起子孙的事……
  龙敬泰和齐俊杰都是不沾一滴假酒的人,他们跟着耿学刚在酿造葡萄酒的过程中,寻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没有酿过葡萄酒的人,是很难体会到那种美好的。齐俊杰曾经帮助别人卖过葡萄酒,当他发现对方使用二次破碎的葡萄残渣酿酒时,说啥都不再帮忙了,他觉得用二次残渣酿酒,就是欺骗消费者……
  耿学刚壮心不已,他深信十里铺的明天属于酒堡,十里铺的明天就是酒堡的明天。就在耿学刚满怀希望培育着葡萄新品种,将葡萄调酿从酿酒葡萄涵盖到鲜食葡萄的时候,2010年12月23日,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栏目,以“假酒真相”为题,报道了一宗事涉昌黎的假葡萄酒事件。
  央视的报道骤然在昌黎欣起巨大的波澜,因为那时昌黎已经拥有大小近百家葡萄酒企业,连接着千万家农民幸福指数的葡萄酒企业,已经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元素。央视的节目说:北京的主要酒类批发市场回龙观交易市场,有几十家批发各种葡萄酒的摊位,其中五六块一瓶的便宜葡萄酒主要来自昌黎。央视记者暗访了昌黎数家生产低价葡萄酒的企业,在摄像机镜头前,酒厂的负责人透露了低价的“秘密”:假酒水多汁少,主要靠添加酒精香精和色素,甚至有的连一滴葡萄汁都没有……昌黎一个规模并不算大的酒厂,一年可以生产并销售二百四十万瓶假酒……
  《焦点访谈》震撼了葡萄酒市场,北京、沈阳、郑州、杭州等地的商超和餐饮场所,不约而同地要求昌黎产的葡萄酒即刻下架。出生才十几年的昌黎葡萄酒产业,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打击,葡萄酒昌黎产区集体陷入危机。河北省和秦皇岛市打击假酒的决心是不容置疑的,在随之而来的铁腕整治行动中,一位坐镇打假行动的领导,决定停业整顿全部小型葡萄酒生产单位,包括家庭酒堡……
  昌黎县里所有家庭酒堡的许可证件被收回了。耿氏酒堡一夜之间失去了“合法身份”……但南来北往的游客们忘不了耿氏酒堡,他们停下车就一定要把昌黎风味的葡萄酒装满后备箱……中国第一家自种自采自酿自销的酒堡,不但依然如故地吸引着京津的消费者,也吸引了来自德国丁海姆市的客人……
  德国丁海姆市的市长,面对风味纯美的耿氏葡萄酒,禁不住在酒堡里手舞足蹈起来。在葡萄酒界的流行说法里,欧洲是老世界酒美澳则为新世界酒,丁海姆的市长不仅是老世界酒的迷恋者,而且还是一位保守有加的行政官员,他不停地追问为什么你们要建那么大型的葡萄酒厂,为什么动辄要投资几个亿,几个亿的投资如何才能收回来……丁海姆市长虽然保守、虽然迷恋老世界酒,但他毫不吝啬对耿氏酒堡葡萄酒的赞美,他邀请耿学刚到丁海姆与他的德国同行交流,宣称他将在丁海姆请耿学刚品尝德国独有的热红酒……
  耿学刚接受了德国人的邀请,他早就萌生了再去欧洲的念头。动身丁海姆之前,耿学刚提笔写了几纸行书条幅,耿学刚研习行楷多年,耿氏酒堡前那块巨石上的行楷大字,就是他的亲笔。耿学刚给德国人写了四幅字:一幅是以盛唐酿酒为背景的“城中杯酒家家有,唯有君家酒送春”;一幅是以盛唐家家酿酒人人沽酒为背景的:“谁家无春酒、何处无春鸟”;再有就是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耿学刚给德国市长写了幅李白的《襄阳歌》:鸬鹚杓,鹦鵡杯,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发醅。耿学刚十分喜欢这首诗,那次耿学刚还写了元稹的两句诗:葡萄酒熟恣行乐,红颜青旗朱粉楼。但最后他把这张条幅撕碎了……
  船行莱茵河,看着岸边众多的酒堡,耿学刚禁不住想起了盛唐酒肆遍地的景像,想起了远在东方的家乡……自从做了酒堡,耿学刚便梦想着十里铺周围能有三五百个酒堡出现;第一次远赴异乡波尔多,他关心的是葡萄和酿酒;今天他最想了解的是酒堡聚集区里,酒堡与酒堡之间的互动。虽然昌黎没能回答了市长先生的投资疑问,丁海姆却给了耿学刚想要的答案:丁海姆的众多酒堡里,大一点的葡萄园几百上千亩,小酒堡则是一年只产两吨葡萄酒;丁海姆的酒堡合作社,小则六七家酒堡,大的也不会超过十来家,地缘是组成合作社的唯一因素;堡主们在自家酒堡可以卖酒,到合作社也可以出售自家的产品:代表合作社的酒堡里,存放着所有合作社成员的葡萄酒。这样,堡主就不会把时间都消耗在自己的酒堡里了,不管堡主去旅游还是做其它的事情,绝不会影响消费者随时买到你的酒。
  德国议会的副议长,专程到丁海姆看望了中国第一家农民家庭酒堡的堡主,耿学刚和德国的“副国级”官员合了影喝了酒,但从德国回来他放给乡亲们的录像,却全部是酒堡合作社如何运作……
  耿氏酒堡所在的十里铺,如今游人们习惯叫葡萄沟。十里铺的路江书记告诉我,几任市委领导的心里,都装着十里铺装着葡萄沟,这些年从田向利书记到孟祥伟书记,都对打造葡萄小镇给予了特别的关心。2016年8月中旬,就任河北省委书记刚刚半个月的赵克志来到十里铺调研。省委书记在号称葡萄沟的西山场,对乡亲们立足区域优势,做好沟域经济这篇文章,表达了深切的祝愿。十里铺的路江书记说,未来我们将倾力建设九十九座特色酒堡,与碣石文化中的九十九座庙形成互动……进入两千年后,外省的许多地方都在鼓励农民酒堡的发展,做为中国葡萄学会常务理事里的唯一农民,外省的酒堡堡主们,希望耿学刚继续出任中国农学会葡萄分会酒堡委员会的会长……耿学刚坚信未来,坚信让农民致富的酒堡经济会在昌黎大地发展起来……他把德国酒堡合作社的模式讲给大家,同时也把德国商场出售酒庄酒的照片展示给乡亲们:上万欧元一瓶的葡萄酒、万把欧元一辆的汽车……耿学刚说那些高档葡萄酒都来自酒堡……
  耿学刚在葡萄培育和酒堡领域的努力,正在被社会承认,他的葡萄病虫害规范化防控技术获得了中国植物保护学会的三等奖,他与别人开发的“葡萄酒堡及葡萄加工关键技术开发”,获得了农业部频发的中华农业科技三等奖……耿氏酒堡出品的多款干红葡萄酒、干白葡萄酒、桃红葡萄酒、半甜葡萄酒,还有纯正的白兰地,迷醉了众多准备干酒堡的乡亲……
  2016年底,秦皇岛市委书记孟祥伟来耿氏酒堡调研,孟书记问了许多只有决心发展酒堡经济才会问的话,当孟书记一行离开之际,耿学刚禁不住点燃了一支烟:酒堡经济有盼头了……
  2017年元月,法国葡萄酒酿造和品鉴协会会长路易德赛莱斯,到昌黎参加葡萄酒活动,其间参加了一场葡萄酒盲品评比,主办方依照国际通行的盲品规范,把四家葡萄酒企业和耿氏酒堡的葡萄酒裸瓶编号……当路易德赛莱斯根据盲品的顺序公布评价,谜底揭晓获评最高的是耿氏酒堡的葡萄酒时,路易德赛莱斯会长止不住高高地竖起了大姆指。
  不久前才被总统奥朗德授予骑士勋章的路易德赛莱斯先生,他自己的酒庄每年仅只出品两吨葡萄酒,他拉着耿学刚的手说:你的葡萄酒,是我在中国品尝过的最具风味的葡萄酒,我要请你到波尔多、到我的酒堡交流葡萄交流酿酒……
  耿学刚指了指正在拍照的龙敬太:我带几位昌黎的堡主你欢迎吗?路易德赛莱斯会长把手扬起来:只要他们和阁下一样用葡萄与我对话,用葡萄与法国对话,只要他们出品的是昌黎风味的葡萄酒,波尔多就会敞开双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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