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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的偏锋

  • 【发布时间:2017-07-28 10:21:13】
  • 【来源:□王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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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感觉,在自己的思想之内,深藏着一些让自己说不清楚的东西。这样感觉的结果,是对曾经和当下的部分自己的不解;这样的不解,带来对自己的陌生,甚至,还有几分无法触及的恐惧。凹凸的自己,那些凸起的部分是明亮的,也是显性的,它们如同夜空里的星光一样明澈;而凹下去的部分,是深不可触的,那里面,既有经历带来的伤痛,又有对当下莫名的困惑,也有对未来时光的恐惧。那些凹下去的部分,虽隐忍地存在着,城府却极深,动辄就突然夸张它的不可预测性,使一个原本隐忍的性格,更多地涂抹上水雾气。
  远离光亮的时候,正是凹部夸大的时候。那个时候,对自我的否定,对世界的否定,所导致的自信的完全消失、安全感的完全消失,常常使我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瑟缩不已。好比几年前的一个夜晚,电闪雷鸣的时刻,我是那样怀着无法形容的恐惧,抓住盖在我身体上的被角。喧嚣的夜空中,弥散着不远处传来的哀乐;这哀乐声,随着雷雨声的强弱而变化。我脑海里不住地浮现着和哀乐的主题相适应的场景,竟然无法自控起来。那一刻,我彻底地对自己绝望了。在偌大的卧室里,我在凌乱的床上不断地变化着身体的姿势,每一个姿势都是对“失控”字样的逼真演绎。当我终于被自己折腾得透不过气来时,便想到了用卧室的光亮安慰自己。可是,起身,开灯,灯却是黑的———莫非,电也吓得隐藏了起来?慌乱中,伴随着一个大的闪电,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活像一个情绪崩溃了的鬼魅。
  此刻,那一夜的恐感,依稀残存。人真是太复杂,一些情绪和感受,总是那么潇洒地,毫无缘由地来,又毫无缘由地走。而那个时候,一个纵容再强大的人,竟然也会妥协,任凭种种情绪的逼近与裹挟。
  那一晚的第二天,看到被自己折腾的凌乱的被褥,我猛然间想到立即要离开这个地方。窗外的雨水依然很大,我匆忙地把手机和零钱放在背包里,趿拉着一双平底凉鞋,从衣服架上取下那把悬置的深蓝色雨伞,像急着逃避什么似的,匆匆锁上楼房的防盗门,一头扎入外面的雨水中。
  蓬头垢面的样子,是我到单位后猫腰打电脑开关,起身时无意从挂至墙上不高的镜子中瞥见的。我索性不去理会这些,如同我在关上楼房防盗门的时候,不去理会我咕咕直叫的肚子一样;檀香的梳子习惯性地摆在电脑桌上,如果稍稍低下头,就能闻到一股素雅的木香,可我依然不去理会这些,如同清早出门的那一刻,餐桌上摆着刚刚从老家过庙会拿来的老妈做的菜肴,隔了一夜,香味依然扑鼻,而我却没有丝毫的食欲一样。
  一个人,有些时候,真的会令自己费解。任由夸张的情绪,漫成一个巨大的帆,完全地掌控自己这个失去舵手的小船。而过后,却寻找不出自己如此作为的一丝理由。夸张的情绪,有时也可以给人带来快乐,但是这快乐必须与艺术、创作相关联才能够产生,就像论坛上我的一位朋友,以“在远方,种上一地的火柴”的思绪夸张,僭越世俗里的琐屑与卑微,让自己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体验乘风破浪之快感。
  想起自己偶尔的小脾气。因为对部分自己的陌生,我不知道我的脾气会在何时发生;可是,我知道,一份永远的爱,会在这无数的情绪夸张中预见清晰,这份温暖的感情总会驱逐掉那些悲观情绪,也是毫无缘由毫无征兆的。不可预知的存在和消失,在爱的透视中显现出细微的痕迹,又作为爱的放大镜,映射出多味深重的生活。
  那一刻,雨停,天晴。路边被雨水洗过的树木,新绿,鲜嫩。
  恍惚感觉,我思想中的那部分不可触及的钝性地带,微笑地冲着我眨了眨眼,然后便再次诡秘地隐藏起来。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和爱我们的人一起,正视我们思想深处那些隐匿的凹部,在一次又一次自我否定、自我接纳的过程中,勇敢走入复杂生活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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