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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探寻葡萄沟之美

  • 【发布时间:2018-07-18 11:30:51】
  • 【来源:文/王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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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在于初见时的心

      每到夏季,葡萄沟就会把美发挥到一种极致:舒爽的凉风、浓密的绿荫、透亮的山泉、清新的空气,最重要的是,漫山葡架下,那一串串色彩各异、风味不一的葡萄儿仙子正在勾你的魂儿呢!此时,正是葡萄泛红氤浆的好时节,目之所及的青山秀水,好似都镀上了一层让人发醉的浅粉色,走几步,看几眼,哼句小曲,发会儿小呆,看这天这地这山这水在一片漫卷葡园中越发醒目和别致,街街巷巷农舍房屋孩提逗笑老者荷锄似乎都浸在一种淡粉色的甜韵里。
      一切的一切,都在筹备与等待。包括你翩然而来的脚步,包括你此刻面对这幅被漫卷葡园缀绣着的青山绿水图的沉浸与遐思。看来,初夏时节来葡萄沟,真需得你带着一份无限憧憬的情怀,有备而来啊。
      孕育中的葡萄沟,呈现出一种静谧的美。行走在似被山泉清洗了的凉风中,青黛色的远山不时从某个角度映入眼中,对你进行着种种难以揣摩的情感暗示和表达。云恰到好处地镶在碧空和青山的各个角落,每看它们一眼,都会收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心情。都说七月流火,可在绿色满眼、生机盎然的七月葡萄沟,你丝毫体会不到这样的表达。也许,冥冥之中,这是上天特意为碣石大地设置的一个夏季情绪出口。那溽热的风,那灼目的光,那阵阵于胸中翻滚的热浪,一到这里就向着一个共同的主题变得服帖起来,一种惬意的舒爽阴凉,裹挟着几分味蕾的可爱挑逗,即使那些习惯了矜持严肃的人,目光也纷纷在青山下、农舍旁、葡架间变得温软与闪烁起来,开始与体内的另一个自己美好遇见。  
  满园的葡架,满架的葡藤,满藤的葡串,紫的发黑,绿的如玉,无论何时,总有一粒温润的葡粒带你涉过生活的沟壑,和记忆深处一枚粉色的花蕾相遇,期待的味蕾发生了邂逅。苏醒。回归。惊喜。在舌尖。在唇边。在梦中。在阳光下的葡园。在清风里的长廊。
  跳跃。如山泉溪水。炫动。因一抹藏在葡藤下的紫色。来不及细细回味,活色生香的世界就继续在你的视野中展开。橘色的南瓜,好看的色彩与精致的外形隐匿了它的食用性,可强的观赏性使它更多地趋于一朵鼎盛时期的花。南瓜存在于硕大的葡园,用一个个微笑绽放的脸演绎着生动的“点缀”。纯情高洁的无垠绿色便生发了暖的弧度与传情的射线。用心接收,用心发射。无言的快乐以露珠的形式滚动。传染给了巨大的蛇豆,传染给了雅致的葫芦,传染给了剔透的蜂蜜瓶,传染给了珍贵的灵芝。我把这滚动的快乐定义为幸福,我把这幸福四处滚动的现象定义为圆满。
  葡萄沟之行,是一次圆满之旅,翠绿而通透的圆满,由自然浸入内心的圆满,渐入成熟丰厚的圆满。

      目光向下的惊喜之一

  目光向下的审美惯性,让我把更多的目光聚焦在“赵家老宅”——这座在翠绿的葡园下最最古朴的几间平房。
  赵家老宅为清代四合院,近二百年历史,属于省级文物。内院宽敞,有通向正房的两道宅门,宅门分别由石、木两种材质组成。第一道宅门紧邻柏油小路,外缘石墙呈规则的长方形,左右对称,其中两个底座为高约半米的石鼓,石鼓上刻有清晰的花纹。内里的木质门框主体为黑色,外缘为棕红色。宅门整体大气文雅,与紧依其上的翠绿葡园相得益彰,各分神韵。
  院内为石子路,不规则,不平坦,却清扫洁净,各类器具摆放齐整。葡秧外围以大小不一的石块相砌,有数个支撑葡秧的石柱,庭院整体以古朴自然见长。右侧有两间耳房,据说是当年的长工房,历经多年风雨侵蚀,于破旧中见珍贵,于视觉冲突中见奇特。
  院内第二道宅门比第一道更显精致,石门上方呈扩散的六边形的一半,刻有规则的菱形分布图案,根据图案走向和石门印痕,推断此半菱形石刻出自同一块巨石。半菱形浅灰色石刻以上,是有深灰色砖块砌成的半菱形,往上依次是浅灰色的灰质、深灰色的砖块。以灰色为底色的深浅色系的变化和交替,使宅门在一种以古朴为基调的基础上,呈现出一种活泼的节奏感和流动的快感。使人在跨门而入的瞬间,内心产生一种自由的舒展与释放。
  沿第二道宅门入院,脚底石子路略显规则。石路两旁有偏房数间,依旧简陋古朴,原始风味浓厚。偏房窗户框以白色塑料相护,定制的长形木条,呈现出一个大大的“田”字。偏房前有一圆形餐桌,上铺白色塑料布,桌旁置四把浅蓝色硬椅,依旧简单。西偏房前面立一标牌,上书:除了你的脚印,什么都别留下;除了你的记忆,什么都别带走。寥寥数字,掀起的却是一场情绪的海,扬起的却是一个思乡的波。世界上有什么比无痕之痕更永恒?我想起了我国著名作家史铁生,生前,他曾为自己预想的墓志铭是“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他不想要追悼,他想把朗读这诗句的权利交给寂静,甚至遗忘。静与无,具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美学意义,赵家老宅的这些字,很好的升华了历史的悠远与乡愁的旷古,陡然为这所老宅增加了许多意味深长的味道。
  正宅为三间平房,以过堂屋为轴对称。其中东室为古物品陈列室,以观赏为主,西室用以居住。
  东室的门槛阻隔的不是脚步,而是两个时代,几段历史。一旦入内,那陈列于不同角落各个方向的小物件总会争先恐后地向你陈述。而它们那统一的暗沉色,那彰显着精致人工技艺的外形轮廓,又总是把它们的陈述内容自动地归结为类似的主题。也许,历史也是有表达欲的,也许,它们就是历史伸向未来世界里的喉咙。通过它们,历史得以畅通,延续,通过它们,我们获得了审视世界的历史的角度,也在一种异样的感性审美过程里,对无法用言语表述清晰的“底蕴”二字生发更多的精神揣度。
  炕上有一隔扇。借助于它,古代人们巧妙地躲避着隔代人同居一室的“尴尬”,也不动声响地产生了活色生香的“隔扇文化”。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隔扇。我甚至一度把它理解为炕上的装饰品。木质,深棕红,均匀四扇,有打磨光滑的纹壁,有精致细腻的刻花,有四周有着水纹形状的玻璃。底部的木质以封闭在阻隔,上方的玻璃以光亮在沟通。明暗之间,阻隔与沟通之间,这隔扇曾见证过多少和乐的往事,接收过多少幸福的笑声。我的目光在隔扇上游移,变化的是时间,凝固的是历史。
  屋内摆放两张旧桌。上置旧时生活用品数个。其中有锤棒、旋风、纺车、篦子、梭子等织布类用具;有补袜子底的袜撑子;有量米的笙、捞饭的笊篱、盛杂物的各式箩筐。全是木质的、被手掌磨得光滑发亮的。它们各个在做着生活用具的同时,又充当着家居生活的装饰作用。
  那纺车静静地放在炕上的八仙桌上。我一看到它,它就吱扭吱扭地运转起来了,它旁边就多了个蒙花头巾的大妈,大妈那摇纺车的手臂就总也停不下来,那微笑的面孔就总也无法消失。革命老区的背景在这纺车旁竞相展现,我就说什么也不能把这纺车当做一种观赏的用具了。我仿佛非要给那大妈帮把手,非要和她说句话。原来一个沉寂的历史静物会有如此魔力,原来一种因此而产生的偏执竟然如此执拗。
  那把柳条笊篱也让我着了迷。它那编织出的花瓣样好看外缘,真的能经受住那滚烫的开水锅吗?由于把部的自然弯曲,静置于小柜子上的柳条笊篱就形成一个弧度,我的右手忍不住经由弧度握住那把柄,将这可爱的笊篱掂起,轻极了,美极了。
  从赵家老宅重新走到绿色长廊,再次见到那串串紫色的葡萄时,爱慕的眼光里增加了深沉,喜悦的情怀里增加了眷恋。
  一所老宅的精神气息,足以丰足这片葡萄长廊的肥沃土地,也足以给这芳醇的葡香,注入更多令人品匝的味道。
  留住历史,就是留住我们的根。嵌入历史的葡园,总会让我们刮目相看。

        目光向下的惊喜之二

   一片葡园碧如画,漫卷秀色入心来。然而,这里仅仅有可餐的秀色?仅仅有可餐的美味?绝对不是。如果目光向下,再向下,在山水跳跃的沟壑旁,在葡藤流翠的土地中,我们会发现历史那闪烁的眼神,我们会握到祖先伸向我们的大手。
  西山场村村民赵树宝对考古有着独特的情怀,他带我们来到了西山场的那座小莲坨山下。
  这里现为一片葡园。葡园下有一石堆,干涸无水。我们先到达石堆,踩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子,在隐蔽的岩石罅隙里低头寻找,阳光正烈,一会儿的功夫大家便汗流浃背,面目红涨。却并没有发现那闪烁着的深褐色碎片。于是我们纷纷向上,猫腰躬身地来到北部地势较高的葡园。
  葡园下有凋落的葡粒,均已腐烂变质,有嘤嗡的苍蝇围着它们“打牙祭”。久了,一直曲着的身体渐渐不适,我索性蹲下,用石块在葡园表层的土地上“翻寻”。石块在土地上留下的印痕越来越多,可并无收获。大家都各自静默着,不断调整着屈身的姿势,以极大的虔诚和耐心,寻找和静候着一份来自万年前的情缘。
  约摸半个小时,依旧无果,我们相互失望对视,不约而同地聚往葡园外的小路。突然,有人把一泥裹的硬物拿给王哥鉴别。王哥一边迫不及待地以手指擦拭,一边发出颤抖的惊喜声:真是细石器石块,竟然真的是啊!
  我们纷纷聚拢。我用手接过王哥递过的石块观看,不想它锋利的台面碰触我拇指肚的斗纹,几个紫色的划痕顿时显现,渗着殷殷血迹。
  接下来进入了寻找的高峰。那个时候,沉默正伪装成一个酣睡的喜婆,只等着某个机遇将其惊醒,继而将满腹的冲动连盘倒出。
  我正目不转睛地在土层里寻找,突然不知从某个方向传来一声惊呼:一块更大的、特点更显明的细石器碎片再次被发现。在恒古的细石器时代,人类尚没有任何生活器具,这相击而成的碎石,就成了唾手可得的唯一的生产和生活工具。这硬度极大的燧石和石英石块,承担起诸如切割、裁剪等细无巨细的原始生活,使生命得以存活、后代得以繁衍。我们无法从现代社会中寻找到一种器具或设备,能与燧石和石英石块在细石器时代产生对等的作用,能够做到的,只是一种以它们为有形凭借的一片对亘古时代的发散式、迷离式的碎片想象,而这样的想象,也注定会在丰富的现代文明中变得稀疏,并因此而珍贵。
  据王明奎老师介绍,这些石块具有明显的细石器特征,材质为燧石和石英石,形制为石核、石器、石片,距今有8000-12000年的历史了。
  十里铺乡文化历史积淀丰富,囊括了我县众多的文化资源。此次所经历的赵家老宅,细石器遗址,只是其众多文化宝藏中的冰山一角。沿着条子峪的羊肠小路寻觅殷商遗址时,有人就指着蓝天白云间的一座座秀峰,讲传说,说故事,使我对神秘的碣石文化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距今万年之久的细石器的发现,让我对葡萄长廊的注视目光增加了更多的敬佩和依恋,仰视着这片丰厚的土地,就像仰视着一位心中的伟人,也像痴迷着一个梦中的情人,甜蜜的柔软与深沉的崇敬,因此而生发的深度眷恋与血脉相连的难以割舍,这份纯粹的情爱,怕是会在我的心间沉淀为永恒了。
  行走,体验,发现,记录,表达。我喜欢这样有意义的行走,在这样的行走中,我越来越发现了家乡昌黎那深刻而丰厚的美的内涵,也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血肉相连,什么是我心目中真正的诗歌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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